夜色如墨，青冥山巅的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，刮在人脸上生疼。少年叶惊尘盘膝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，膝上横着一柄断去半截的乌黑古剑。剑身没有半点光泽，安静得像一段朽木，唯有剑脊上那道极细的裂纹，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线幽冷的青光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也很稳。按照宗门最粗浅的吐纳法门，将天地间那一丝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缓缓引入体内。这法门他练了整整六年，别的弟子早已筑基有望，他却连炼气三层都未曾摸到边，因此在青冥剑宗做了整整六年的杂役弟子。
“又睡不着？”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守山的老仆提着灯笼，慢悠悠地走过来，把一盏温热的茶放在他身旁，“明日便是试剑大会，你一个杂役，凑什么热闹。”
叶惊尘没有回头，只是握紧了膝上的断剑。他知道自己的斤两，也知道旁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模样。可就在昨夜，当他第一次将灵气喂入这柄断剑时，剑身深处竟传出一声极轻的剑鸣——那声音像是在认主，又像是在唤醒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。
“我总得去试一试。”他站起身，抖落肩上的薄雪，目光落在远处灯火通明的演武场上，“试过之后，才知道这条路究竟通不通。”断剑在他掌心微微发烫，仿佛在应和他的话，一缕极淡的青光，自裂纹深处悄然亮起。